2000亿美元的问题 中国主权财富基金何处去

2008-03-09 15:531815

  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迁入了新保利大厦。与以前一样,来自全世界顶尖基金管理公司、投资银行、私人股权投资基金的CEO们,每天纷至沓来。  北

  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迁入了新保利大厦。与以前一样,来自全世界顶尖基金管理公司、投资银行、私人股权投资基金的CEO们,每天纷至沓来。

  北京,春节过后。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投)从北京市西城区金融街的平安大厦九层迁入了位于东城区的新保利大厦。与以前一样,来自全世界顶尖基金管理公司、投资银行、私人股权投资基金的CEO们,每天纷至沓来。这是他们到中国的必访之地。

  “中投海外股票投资的基金选秀已经完毕。”一位刚刚到访中投的专业人士告诉《财经》记者。

  太平洋彼岸,1月底。中投董事长楼继伟到访美国。此行的目的之一,是为了打消美国对中国主权财富基金的疑虑。他会见了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参议员查尔斯舒默(Charles Schumer),以及正在起草世界主权财富基金“最佳实践”守则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官员们。

  “看来我们才是那只‘大肥兔子’。”谈到2007年12月以来摩根士丹利继续下滑的股价,楼继伟开玩笑说。事实上,2007年12月,中投50亿美元入股受次贷危机之累的摩根士丹利,是其得意之作,曾有逮着“大肥兔子”之喻。

  日本,2月初。刚刚步出航班的中投总经理高西庆意外遭到当地媒体的“伏击”。应日本财务大臣邀请访日的高西庆随后展开了与日本诸多高官的会晤。欢迎宴会上,一位日本官员一改日式严谨,说:“阁下到访日本期间,日经指数单日涨幅达到几年来最高。”

  挟2000亿美元而来,中国第一家主权财富基金(Sovereign Wealth Fund)中投去年9月横空出世以来,一举一动都为世界瞩目。

  中国的主权财富基金脱胎于过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母体。与外汇储备管理相比,主权财富基金更趋向于主动性投资,追求相对较高的风险与盈利。由此,中国主权财富基金融入了正在重塑全球金融业版图的大潮。

  主权财富指一国政府积累形成的公共财富,来源不一,可以是财政盈余、强制性养老金、自然资源收入和国际收支盈余等,由政府控制与支配,通常以外币形式持有。得益于国际油价飙升和国际贸易扩张,主权财富近年规模增长非常迅速。

  据美林集团估计,截至2008年初,世界上约40个国家有主权财富基金,资产累计达到约2万亿至3万亿美元,超过对冲基金和私人股权投资基金。

  主权财富基金此番崛起,恰逢美国次贷危机动地而来,美欧大型商业银行、投资银行、对冲基金、私人股权投资基金均受重创,市场陷入多年未见的严重流动性紧缩。主权财富基金一时间成为市场最重要的终极资金提供者。自2007年下半年以来,来自中东和东亚的主权财富基金轮番出手,注资花旗、美林、摩根士丹利、UBS……,总投资额逼近千亿美元。

  在被欢呼为“救市主”的同时,主权财富基金影响力的膨胀,加之其与一国政府之间的天然联系,也引发被投资国的诸多疑虑:会不会国家命脉失守?有没有政治意图?操作不透明会不会给市场带来更多的不稳定性?

  作为主权财富基金俱乐部的新贵,中国的主权财富基金不仅要回答这些共有的问题,还要回答更多属于自己的问题:愿意承担多大风险/收益?到哪里去招募什么样的专业人才?投资策略如何配比?

  世界上最受尊重的主权财富基金管理者之一、挪威银行资产管理(NBIM)前首席执行官克努特加尔(Knut N. Kjaer)在接受《财经》专访时给出了答案:你必须使自己的专业水平达到华尔街的水平;因此,你必须在一个强势官本位环境中塑造专业化投资机构;因此,政府必须支持一个能使专业文化成长的治理结构(参见本期“主权财富基金样板”)。

  知易行难。中国新生的主权财富基金将提交一份什么样的答卷?这是一个价值2000亿美元的问题。

  “超级大婴儿”

  中投一出世就以其超级规模成为全世界的金融机构追逐的目标

  1000亿,2000亿……10000亿美元!中国的外汇储备余额从1000亿美元增加到10000亿美元只用了十年,至2007年底已达到1.53万亿美元,占中国GDP的比例将近50%。

  长期以来,这一外汇储备由外管局管理,投资要求依次为安全性、流动性、盈利性,主要投资于美国国债。“外管局的投资是为了获得稳定的中长期回报,在投资期限、品种、币种上都有严格的要求。” 业内人士称。随着外汇储备规模的迅速膨胀及美元的迅速贬值,在满足外汇储备需求之外,拿出一部分进行投资,变得日益迫切。

  走出第一步的契机,来自国有商业银行改革破题的需要。2003年底,央行成立中央汇金投资管理公司,先后用外汇储备600亿美元向中行、建行和工行注资,完成了国有银行的股改上市之旅。央行更在各种场合呼吁,应仿照新加坡淡马锡控股,建立法人治理结构健全、商业化运作的专业投资机构。

  2007年初,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决定成立中投。中投于9月29日正式揭牌,注册资本金2000亿美元,由财政部发行特别国债向央行购买外汇储备后向中投注资,汇金公司直接转至中投旗下。

  “拓展外汇运用渠道和方式,提高国家外汇资产经营收益。”中投董事长、原财政部常务副部长楼继伟在成立仪式上这样介绍中投的目的。

  中投的注册资本金为2000亿美元,包括中央汇金公司670亿美元的投资,对国家开发银行200亿美元的注资,未来还将对中国农业银行进行200亿—400亿美元的注资。可用于境外投资的实际资金总额大约在730亿—930亿美元之间,这一规模仅次于中东和新加坡的主权财富基金。

  “在世界级的主权财富基金中,中投是个超级大婴儿。”一位投行人士说。2008年2月1日,俄罗斯国家财富基金(NWF)成为最新成立的一只主权财富基金,320亿美元规模可称巨大,但与中投相差甚远。各国的主权财富基金从上个世纪70年代出现,规模慢慢长大,各自逐渐摸索出主权财富基金的管理之道。但中投甫一出世就坐拥如此规模,立即成为国际金融界关注的重要力量。

  “规模大了可以养得起自己,负担得起长期投资,同时才有条件调动国际上的各种资源。资金量少了市场懒得理你。”一位投行界人士道破了世界上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私人股权基金、投资银行们对中投竞相追逐的原因。

  “现在,中投对外的每个招标都有近百个国际机构参与竞争。”一位资深业内人士称。中投没有公布有关竞标情况。就此前进行全球招标的全国社保基金情况来看,共有106个机构参与竞争十多亿美元资金的管理,最终十个机构入围。
  中投会不会在未来接收并管理更大数量的外汇储备资金,现在还是一个开放的问题。据楼继伟在去年中共十七大期间接受记者采访时所说,能否管理更多外汇储备取决于其投资业绩。据最新统计,中国外汇储备超过1.5万亿美元,存在的巨大空间足以让所有人浮想联翩。

  目标:怎样确定中投的长期收益率目标?

  中投公司迄今完成了三笔交易:2007年5月,以30亿美元入股美国百仕通集团(Blackstone);2007年12月,以50亿美元投资摩根士丹利;2008年2月,以1亿美元参与中铁股份有限公司的H股IPO。

  仅以价格而论,除参与中铁H股IPO刚刚完成,其他两笔投资都在账面上出现了亏损。以2月28日收盘价计算,百仕通集团投资账面亏损12.71亿美元。摩根士丹利公司2月28日收盘价为44.4美元,因中投公司投资涉及转股价格区间(每股48.0700美元-57.6840美元),具体账面亏损难以确定,但亦有数亿美元。

  虽然账面亏损看似不少,但《财经》记者采访的多位专家普遍认为,绝不能以短期的股价波动论英雄。挪威银行资产管理前首席执行官加尔反复告诫:长期投资是主权财富基金核心竞争力所在,必须要有逆市场而动的能力和愿望,也必须要有承受短期亏损的制度安排。

  瑞信分析师陈昌华也认为,中投的投资应以长期的投资组合为主,一类是规模足够大且能提供长期资本回报的公司,第二类是对于中国有战略价值的公司,包括和中国的企业一起出去进行海外投资,但这类投资在政治上比较敏感。另外,出于分散风险的考虑,中投应尽量避免投资中国在海外上市的企业。

  最严厉的批评以及最热切的期待,都集中于认为中投应设定明晰的风险/收益追求目标,建立基本的资本配置比例,并建立与此有关的机制安排,以保证其投资的风险被适当地考虑。否则,“即使单个项目大赚其钱也不一定是好事。”一位海外投资专家表示。
  事实上,在发达国家的主权财富基金中,比较普遍地设立并公布了这些目标与信息。由于主权财富顾名思义属于全民,设定可接受的风险水平和追求的收益目标至为关键,在这些国家往往由中央政府或者议会来做决定。以挪威主权财富基金而论,议会长期以来设定其投资股票比例为40%,近来提到60%亦需议会表决通过。

  澳大利亚主权养老基金未来基金(Future Fund)总经理保罗科斯特罗(Paul Costello)告诉《财经》记者,这家基金追求的长期实际年收益率水平为5%(扣除通胀率以后),这一目标是由澳大利亚中央政府确定的。

  中投至今并未公布这些信息。尚未有迹象表明,除了中投内部在反复讨论收益率目标和资产配置框架,中央政府对这个问题有何考虑。

  中投董事长楼继伟曾表示:“中投公司的投资方向,将以国际金融产品组合投资为主,既然是宏观目的的需要,就不能投资在人民币区,不能增加人民币的流动性。因此大部分将投向公开市场产品,小部分投向另类产品。”

  有分析认为,中投可能会选择比较激进的投资计划,意在高收益。倘如此,则在资产配置上,中投可能会考虑,将15%投资于债券产品,35%到40%投资于股票,45%到50%投资于包括房地产、私人股权投资基金等在内的另类投资产品。

  与过往中国外汇储备主要投资于美国国债相比,这一配置相当于一下跳跃到完全另外一端。与披露资产配置框架的国际主权财富基金相比,也属较高。

  如果考虑到中投资金的成本,设定较高的目标是可以理解的。
  财政部从2007年8月29日到12月17日,分八次发行15500亿元人民币特别国债,利息为4.3%-4.69%之间,期限为10年和15年两种。按照当时人民币兑美元的比价为1∶7.75,向央行购买了2000亿美元外汇储备。由于发债成本由中投公司承担,中投每年的资金成本接近5%。楼继伟曾经笑言:“平均每个工作日要赚3亿元人民币才够本。”

  美林集团去年10月间一份关于主权财富基金的研究报告也指出,全球范围内主权财富基金都更倾向于冒险,因为以前低风险的资产被其他快速增长的组合压榨得回报降低。

  摩根士丹利首席货币经济师任永力(Stephen Jen)在接受《财经》记者采访时分析,目前一个明显的趋势是,“投资从债券转向股票,从发达市场转向新兴市场。”

  不过,对于追逐较高收益率的潮流,美国教师保险与年金协会—大学退休权益基金(TIAA-CREF)执行副总裁斯科特埃文斯(Scott C. Evans)认为需要警惕。他告诉《财经》记者:“当你进入一个很容易获得高收益率的阶段时,你容易产生不切实际的高期望。”他说,不能在没有理解可能的风险情况下看回报率目标。“你会发现长期回报率比短期回报率要低,必须看长期回报率来确定目标。”

  管理者:“年轻”的主权财富基金应选择什么样的管理者?

  据《财经》记者了解,中投可用于海外投资的730亿美元中,有三分之一将由境外投资管理人管理,目前已经选定了股票委托投资的海外机构,正在甄选固定收益投资的机构。

  “从国际上其他主权财富基金的运作惯例上看,中投也会把资金分成若干份,平分给国际知名资产管理机构,以控制风险。”一位参与选秀的国际投资银行人士称。

  有外电报道称,中投将委托给专事金融股权投资的美资私人股权投资基金JC Flowers40亿美元。《财经》记者获悉,鉴于中投在百仕通的投资出现较大账面亏损,对另类投资非常谨慎,提出了较多保护性条件。

  据了解,中投曾经计划对TPG(得克萨斯太平洋集团)和JC Flowers进行合计80亿美元的委托投资,设立两只基金。经过对这两只私人股权基金的全面考察,“最终中投从JC Flowers那里得到了更优惠的条款。”一位知情者说。

  中投与JC Flowers的合作中,中投的出资占80%,其他投资人占10%,而JC Flowers的合伙人们将出资10%。这意味着,若以40亿美元的规模计,JC Flowers的合伙人要拿出4亿美元。通常而言,基金管理人在所管理的基金中出资1%-2%而已。“目的就是为了控制风险,把管理人自己也捆绑到这个基金中。”一位知情人士说。

  中投新生,委托投资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参照全国社保基金,2006年底全国社保基金资产总额为2827.69亿元,其中直接投资资产1771.05亿元,占比62.63%;委托投资资产1056.64亿元,占比37.37%。

  摩根士丹利首席货币经济师任永力认为,从挪威和加拿大公共养老基金历程来看,挪威将其外部经理人管理的资产比例从十年前的40%下降到了现在的20%,加拿大则只把资产的10%左右交予外部经理人。概算下来,主权财富基金资产大约20%委托外部基金来管理,像中国这样的“年轻”主权财富基金的比例将高一些。

  委托投资里颇多学问。挪威银行资产管理前首席执行官加尔在接受《财经》记者专访时提醒: “如果你没有能力建设一个专业化的机构吸纳足够的专业人才,你最好不要做内部管理的投资,而且你在外包投资业务的时候,对积极型基金管理也要非常谨慎。”

  加尔认为,能战胜市场的积极型基金管理者是少数。如果一家主权财富基金没有足够的专业能力管理投资的话,也不会有足够的专业能力发现那些能战胜市场的积极型基金管理者。所以,对这些主权财富基金来说,最安全和成本最低的投资策略就是做指数投资组合。

  这与楼继伟的公开表态不谋而合。“中投将采取循序渐进、逐步提高的经营策略,最初考虑到经验不足,搭建的平台也没经历过多少考验,将以指数化为主的投资组合,逐步增加市场中性产品的成分,开始主要是委托外部基金管理人为主,逐步增加自营的比重。”楼继伟说。

  正因如此,尽管收到来自英国、日本的多个开设办事处的邀请,中投尚未在海外布局。“在自营比重比较大时,才会在国际金融中心设立分支机构。”楼明确表示。

  公司治理:要有一个足以支持华尔街专业水平的治理结构,但差距明显

  “我们在大多数制度上模仿国际上成功的主权财富基金,虽然不可能一模一样,但已经确定了商业化运作的模式。”中投副总经理汪建熙曾这样表示。

  要想建立专业化的团队,首先要求先进的公司治理架构。正如新加坡淡马锡控股执行董事Simon Israel曾表示:“我们虽然是国家所有,但并非国家管理(state-directed)。”淡马锡的执行董事来自公司管理层,财政部的代表、淡马锡所属企业的企业家则为外部董事。

  目前,中投公司董事会成员共11人,其中包括三名执行董事楼继伟、高西庆和张弘力;五名非执行董事为发改委副主任张晓强、财政部副部长李勇、商务部部长助理傅自应、央行副行长刘士余以及央行副行长兼外管局局长胡晓炼;两名独立董事是原财政部部长刘仲藜和现任发改委副主任王春正。

  一个七人管理委员会负责中投日常经营管理和投资决策。七人管理委员会又称“七人小组”,由前财政部常务副部长楼继伟、前社保基金总经理高西庆、前财政部部长助理张弘力、汇金公司总经理谢平、前汇金公司副董事长汪建熙、前银监会部长助理胡怀邦和前发改委投资司司长杨庆蔚组成。其中,楼继伟出任公司董事长,高西庆担任总经理,张弘力、杨庆蔚、谢平和汪建熙出任副总经理,胡怀邦任监事长。七人小组中,绝大部分成员担任过财政金融高官。

  正如挪威的加尔一再强调的那样,主权财富基金的专业化水平,应向华尔街水平看齐。主权财富基金无一例外地都是在公共事业框架中建立商业文化。这不是一个容易的挑战,困难并不仅仅是因为中国主权财富基金太年轻。

  成立不久,中投即对外发布招聘公告,向全球招聘各类境外财务投资管理人员,包括股票、固定收益和机构性产品等岗位共数十人。

  最初的薪酬体系设计中,除七人小组比照国有商业银行标准,专业人员待遇全部市场化。这意味他们的收入要达到国际金融界的平均水平,高过七人小组极为正常。《财经》记者获知,这一计划目前未获通过。

  现在实行的薪酬体系,从上到下比照国有商业银行标准。据《财经》记者了解,一线人员的年薪约10万美元左右,大大低于市场平均水平。这已经严重影响了中投的招聘效果及人员稳定。

  甘于以低于市场价的收入投效中投者不是没有,然而,“如果没有一个恰当的薪酬体系,中投就无法保证人才的稳定,很可能最终成为一个用于镀金的黄埔军校。”一位知情人士说。“令人担心的是,在国外投行、基金资历尚浅的人就能做投资决策。”一位外资投行界资深人士称。

  他建议,中投应该从国内金融机构中招聘至少十年经验的专业人士参与管理,再从海外高薪招聘有五到十年管理经验的专业人士来充实中层。至于中投的投资决策委员,可借鉴淡马锡经验,聘请多名经验丰富的外部董事,以其市场经验来平衡中投内部判断,减少投资失误。
  原淡马锡一位高层曾向《财经》记者介绍,“利益一致化”亦是淡马锡内部管理的重要经验。淡马锡将职员的奖酬与年度业绩挂钩。每一个财政年度,如果淡马锡获得的回报超过风险调整后总资本费用,就会从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职员的奖励资金。反之则会从以往的奖励资金中扣除。奖励资金的一部分会发放奖金,另一部分会用于可变财富增值方案中,主要管理层成员的可变动奖金会延迟发放,并与未来的业绩挂钩。如果淡马锡三至五年的中期业绩表现超过特定的多年业绩指标,公司会再从职员激励资金中拨出一部分,由符合条件的职员和淡马锡联合管理投资。“这也是世界上绝大部分养老金、长期投资基金的激励方式。”

  美林报告认为,初期中投可将部分投资外包,迟早中投将学习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和淡马锡的经验,以竞争性的待遇来吸引人才。

  在另一长期进行外汇投资的重要机构外管局储备司那里,经高层特批,供职于此的员工待遇比一般公务员高,工资、编制、预算单列,还有特岗津贴,待遇不亚于国有商业银行。与中投不同,外管储备司的投资目标绝大部分还是自营和债券投资,对高端金融人才的需求没那么迫切。即便如此,但近年来也有人员不断流向商业银行的外汇交易中心、外资机构等。

  另一个巨人?

  市场近年来一直推测,中国国家外管局很可能将低于5%的极小部分外汇储备用于投资固定收效以外的产品,但外管局从未对此加以证实

  市场有分析认为,负责管理中国1.5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国家外管局,从事类似主权财富投资的时间或更早于中投。

  国家外管局副局长魏本华早在2006年4月就曾在公开场合表示,外汇管理局正积极考虑扩大外汇储备投资业务,但“不会成立专门的投资机构来运作”。

  市场近年来一直推测,中国国家外管局很可能将低于5%的极小部分外汇储备用于投资固定收益以外的产品,但外管局从未对此加以证实。

  外管局并无公布投资回报的传统,但从各种公开信息可以分析看,近年来,外汇储备激增和美元贬值、央行对冲成本等多方面的压力,正促使外管局寻求更高回报的投资。在公开场合,有关官员的说法一直是“中国外汇储备主要投资于海外高信用等级的政府债券、国际金融组织债券、政府机构债券和公司债券等金融资产”。不过,外管局关于外汇储备“投资收益令人满意”的多次表示,也多少可以给人带来联想的空间。

  市场人士一般认为,中国目前的外汇储备中,美元资产比例在60%-70%。据美国财政部网站披露的信息,2007年12月,中国持有4055亿美元美国国债,占到中国外汇储备的26.5%。而美林的一份分析报告分析,2007年7月,中国还有2800亿美元的长期机构债券和650亿美元公司债。

  在中国外汇储备骤增的同时,美元则连连贬值,致使外管局持有的美元资产账面价值减少,如发生币种转换则会出现实际损失。加之去年美国爆发次贷危机,投资者从风险较大的股票等资产中撤退,转到相对安全的国债市场,使得国债价格上涨,收益率下降。截至2007年12月31日,美国5年期国债、10年期国债、30年期国债收益率分别为3.45%、4.03%和4.46%。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处于低位,致使一些主权基金减持美国国债,寻求更为多元化的投资。

  广东金融学院中国金融转型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陆磊认为,在当前的汇率风险分担机制下,中央银行仍然起着最终的汇率稳定者角色,这导致中央银行通过对冲性货币政策操作承担了巨额货币成本。

  他测算,自2005年7月至2007年三季度,中国外汇储备因人民币升值、美元相对贬值而导致的损失为人民币1571.5亿元。同时,央行票据发行利息支出、上调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的额外利息支出、特别国债利息支出三项合计1409.2亿元。

  截至去年9月末,为对冲外汇占款而发行的央行票据余额为3.9万亿元,比上年末增0.9万亿元。

  《财经》记者获悉,外管局的外汇投资需与央行并表。虽然外汇投资收益与央行对冲成本没有必然联系,但央行对冲成本的增加也在无形中增加了外汇投资的压力。

  业内人士分析,从2003年至2007年,央票的发行次数、发行规模逐年扩大,与此同时票据的平均期限也大幅延长,这不仅是对冲压力加大的表现,也意味着央行需要支付更高的利息成本。随着央行去年连续五次上调利率、九次上调了存款准备金率,也增加了对冲成本。

  早年间,各界对外汇储备是否用于股票投资颇有争议。外汇储备管理的传统要求依次是安全性、流动性、盈利性。但在近年外汇储备猛增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外汇储备规模太大,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不存在流动性的问题。

  外管局有关人士也曾在公开场合表示,在交易品种中会考虑股票和商品等。这亦得到许多专家的认可。

  央行行长周小川在去年“两会”上曾表示:“外汇储备多了以后,在外汇储备经营组合上,可能会有一些不同考虑,也就会有一些调整,比如多投资一些长期产品。在投资产品的风险和安全性的平衡上可能会有一点移动,比如向保值增值方面多倾斜一些。”

  今年1月初,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外管局借道香港注册的中国华安投资有限公司(SAFE Investment Company Limited),购入了澳大利亚三家最大银行的少量股权。此后,《财经》记者通过澳方证实,华安投资向澳新银行 (Australia and New Zealand Bank)、澳大利亚联邦银行(Commonwealth Bank of Australia)、澳大利亚国民银行(National Australia Bank)共投资约2亿澳元。由于占股比例甚小,三家澳资银行及外管局均无需公开披露,这或许正体现了外管局低调务实的投资风格。

  外管局以外,无独有偶,全国社保基金管理者也在思索投资渠道的扩展问题。正如澳大利亚未来基金作为主权养老基金正在兴起,国际公共养老基金的投资日益进取。

  “我们是不是应该与国际上的同类基金享有同样的投资渠道?是不是可以和他们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竞争?”去年中投投资百仕通消息公布之后,一位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高层人士曾这样对《财经》记者表示。目前,全国社保管理的近3000亿元资金中,目前只有十多亿美元投资于海外市场。

  随着中国骤然成为资本输出大国,希望获得中国资金的四类国际机构络绎来华,一是资产管理公司,二是私人股权投资基金,三是投资银行,四是希望投资的国外上市公司。这些外资公司来中国不只是拜访中投而已,至少还包括国家外管局、全国社保基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工行、中行、建行等。这是一个发生在主权财富基金之间、主权财富基金与民间资本之间,以及资金需求者之间的一个大博弈。

  最重要的事:中投的一系列基本问题仍待清楚界定,这是决策者的职责。

  中投资本金由2000亿美元外汇储备转换而来,但未来新增外汇储备会不会渐次依例转换,是一个尚待回答的问题。中投董事长楼继伟的公开发言称,这要取决于投资收益率。在赛马中识别好马,未始不是出自决策者的设计。

  中投步步为营。不过,作为第一家高调诞生走向国际市场的中国主权财富基金,在许多方面,中投仍然有待树立标杆。

  与国际上其他主权财富基金大为不同,中投公司的设立并没有通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审议。其他国家的主权财富基金多是宪法给予明确的地位并有相应的法律,如新加坡在淡马锡成立之初就制订了《淡马锡宪章》。

  对于中投公司来说,历史使命、长期发展目标都没有以法律的形式确定下来,包括资金的补充、未来的发展以及公司治理结构、收益的分配等也没有相关的法律条文。这留下了不必要的不确定性。

  首先是行政干预问题。虽然中投的高层多次公开表态,强调中投公司的商业化运作,但是没有法律的保障,未来如何杜绝行政干预的可能?

  其次是中投的发展问题。中投的总投资规模是确定在2000亿美元,还是未来还有可能增加,来源是什么?盈利如何处理?“如果只有2000亿美金,那现在中投的投资就太密集了,完全没必要这么急着投出去;如果明年还会再有2000亿美金,那现在的投资则大大不足。”一位投行资深专家表示。

  再次,中投的长期目标仍待清晰界定,这其实并非中投而是决策者的使命。挪威银行资产管理前首席执行官加尔说,“挪威政府决定他们愿意承受多少市场风险,制订整体策略。他们不会把这些交给NBIM自己去制定。任何公共财产拥有者必须自己设定此限制。”下一步,才是把商业行动的决策权完全委任给职业经理。这是建立专业化管理文化的必要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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