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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中心大棋局:欧洲大陆,八百年城市进化史

王文越 杨婷 张祥 |2014-09-04 16:07726

如今,欧洲形成了全球布局最为密集、功能最为齐全、辐射范围最为广泛的金融中心层级体系。这些金融中心是全球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为欧洲以及全球的经济发展进行有效的资金配置,对全球经济社会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

  本文来自:开放导报|作者:王文越 杨婷 张祥

  导读:欧洲是工业革命的摇篮,也是市场经济和现代金融的发源地。世界上最早的金融中心诞生于欧洲,从13世纪佛罗伦萨货币兑换中心到今天,欧洲的金融中心已经走过了800多年的历史。

  如今,欧洲形成了全球布局最为密集、功能最为齐全、辐射范围最为广泛的金融中心层级体系。这些金融中心是全球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为欧洲以及全球的经济发展进行有效的资金配置,对全球经济社会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

  中国的疆域版图与欧洲相当,伴随中国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一方面中国的世界影响力越来越大,内地建立国际性金融中心的基础条件正在逐步形成,另一方面内地各中心城市争夺金融资源抢占金融中心地位的势头渐趋明显。在此背景下,深入研究欧洲金融中心布局结构及其演变规律有着重要意义。

  一、欧洲金融中心结构

  1.欧洲金融中心层级结构

  欧洲金融中心层级结构是由若干个不同层级的金融中心共同组成的一个金融体系。根据伦敦金融城2011年3月第9期GFCI显示,这个金融体系包括37个金融中心:1个处于主导地位的全球金融中心、17个次一级的国际金融中心和12个更低层级的国家金融中心、4个区域金融中心。

  全球金融中心:伦敦是欧洲唯一的全球金融中心。不但在银行、证券、基金等方面全球领先,而且服务范围覆盖全球。它是金融产品与服务的创新中心和定价中心,在全球金融市场中扮演主导者的角色。在历年伦敦金融城的GFCI报告中,伦敦综合实力一直高居全球榜首,并远远高出欧洲其他金融中心。

  国际金融中心:法兰克福、苏黎世、阿姆斯特丹、都柏林、巴黎、日内瓦、莫斯科、爱丁堡、哥本哈根、马德里、卢森堡、直布罗陀、根西岛、泽西岛、马恩岛、英属维京群岛、开曼群岛这17个城市属于国际金融中心,它们广泛开展跨境交易和国际业务,服务范围跨越了至少两个司法管辖区,国际资金、机构和人才参与金融中心业务运作的程度很高。

  国家金融中心:布鲁塞尔、格拉斯哥、赫尔辛基、伊斯坦布尔、米兰、慕尼黑、奥斯陆、布拉格、斯德哥尔摩、维也纳、华沙、摩纳哥这12个城市属于国家金融中心。它们主要为本国经济发展服务,是一国金融市场和金融业务相对集中的金融中心,在各自国家范围内具有相当影响力,但与国际联系较少。

  区域金融中心:区域金融中心在一国内属于次一层级的金融中心,主要为一个国家内的某一区域提供金融服务,雅典、布达佩斯、雷克雅未克、塔林属于此层次。虽然这4个城市是各自国家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但是它们的辐射范围和国际联系不如国家金融中心。

  欧洲金融中心的分布特点为点状分布和带状分布。欧洲沿海地带的金融中心主要呈点状分布,这其中包括伦敦、阿姆斯特丹、赫尔辛基、里斯本等;同时,为了吸收伦敦金融城的金融外溢,爱丁堡、都柏林、格拉斯哥等专业金融中心环绕伦敦建立;另外,阿姆斯特丹、法兰克福、维也纳、布达佩斯等金融中心沿莱茵河—多瑙河分布,形成了一个带状的跨国金融中心分布体系,如图1所示。

  2.欧洲专业金融中心结构

  在欧洲除了伦敦、巴黎、阿姆斯特丹、哥本哈根、马德里等城市是多样化的综合性金融中心外,还有许多专业金融中心①。卢森堡、爱丁堡、都柏林是世界基金管理中心;法兰克福是欧洲货币政策中心、衍生品交易中心;苏黎世和日内瓦是私人银行和资产管理中心;布鲁塞尔是世界级金融交易处理中心,莫斯科是银行中心。除了一些功能型的金融中心外,欧洲还有许多为了规避管制和避税而产生的离岸金融中心,如摩纳哥、直布罗陀、英属维京群岛等。另外,欧洲还有一些具有专业技能的离岸金融中心,如马恩岛是世界最大的离岸人寿保险管辖区、专属自保保险业中心②、基金管理中心;泽西岛是专业离岸银行中心;开曼群岛是离岸对冲基金中心。

  综上,欧洲现在已经建立起布局紧密,功能齐全,辐射范围遍及全球的金融中心层级体系。然而这一过程是怎样的呢?为什么欧洲会有如此密集的金融中心?这是下文讨论的重点。

  二、欧洲金融中心沿革

  (一) 佛罗伦萨—阿姆斯特丹—伦敦: 1780~1914年

  欧洲最早的金融中心是意大利的佛罗伦萨,从13世纪直到17世纪上半叶,意大利城邦在贸易和金融领域居欧洲统治地位,从而先后形成了佛罗伦萨、热那亚金融中心。不过从16世纪末开始,阿姆斯特丹凭借其优良的地理位置、繁荣的国际贸易以及荷兰强大的经济基础,逐步取代佛罗伦萨和热那亚的地位,发展成为欧洲乃至世界的经济金融中心。在18世纪初,阿姆斯特丹控制着整个世界的国际结算,其国际贸易融资和国际贷款发行高度繁荣。世界上第一家证券交易所和第一家上市公司都诞生在阿姆斯特丹,其国际证券业务也十分发达。严格来说,阿姆斯特丹才是世界第一个具有现代意义的国际金融中心。

  到18世纪末,臭名昭著的“郁金香泡沫”破坏了阿姆斯特丹证券市场的运行,而1795年的拿破仑大军的入侵,更是摧毁了阿姆斯特丹的国际联系链,金融基础设施也遭到严重破坏,阿姆斯特丹的金融中心地位开始削弱。与此同时,英国却得益于工业革命的技术创新和殖民扩张,逐渐发展成为世界经济和贸易大国,19世纪初期伦敦便取代了阿姆斯特丹的地位。在1874~1914年间,伦敦成为国际金融关系的中枢,表现出高度的外向性,逐渐脱离对英国经济发展的依赖,逐步发展成为全球性金融中心。

  除佛罗伦萨—阿姆斯特丹—伦敦的金融中心沿革之外,19世纪中期整个欧洲的金融中心风起云涌,巴黎、日内瓦和法兰克福等城市也都加入金融中心竞争之列,演奏了主旋律之外的和声部分。巴黎在拿破仑当政后迅速崛起,首先是取代了日内瓦为法国公共债务融资的地位,其后向伦敦发起强有力的挑战,一度有取代伦敦的势头,而普法战争①的失败则彻底结束了巴黎的野心。日内瓦面对巴黎的竞争,开始对私人银行业务进行重新定位,将更大部分的业务导向组合管理,从此开启了日内瓦辉煌的资产管理之路。而法兰克福则由于政治原因,开始了漫长的衰落。

  (二)伦敦金融中心衰落:1914~1945年

  1914~1945年间是世界的“灾难时代”,期间不仅有两次世界大战,还有席卷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危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各交战国政府发行政府证券为战争融资,并且限制外国进入本国证券市场筹资,这使得本国证券市场国际性减弱。受此影响最大的是伦敦,其所倚重的外国证券发行和国际贸易融资全部停止,金融市场基本丧失国际性。与此相反,荷兰、瑞士等中立国却趁机吸引了大量的外国资本,尤其是阿姆斯特丹,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再度崛起,成为仅次于伦敦和巴黎的欧洲第三大金融中心。

  1929年10月经济危机爆发,伦敦再次成为危机重灾区,英镑危机导致英国金本位制崩溃,在很大程度上动摇了伦敦的金融中心根基。而第二次世界大战则彻底结束了19世纪形成的以伦敦为中心的金融秩序。1944年诞生的布雷顿森林体系更是确立了以美元为中心的世界货币体系,从而使纽约取代伦敦成为全球金融中心。

  (三)欧洲市场兴起:1945~1970年

  20世纪50年代,由于布雷顿森林体系使美元成为国际性货币,欧洲各国银行出于结算的考虑大量吸收美元存款。在50年代美朝战争时期,美国冻结了中国存放于美国的资金。前苏联和东欧各国为了防止同样的事情发生,纷纷把它们的美元资金转存于巴黎和伦敦的国际商业银行。后来,由于美国等国家的严厉金融管制,这些国家持有美元的银行、公司为了避免它们的账外资产②被公开,也将美元资金存放在西欧的各家银行,就这样形成了欧洲美元市场。但是欧洲市场落户并非一帆风顺,法兰克福、巴黎和卢森堡在60年代早期对欧洲美元市场充满怀疑,拒绝其进入本国金融市场。伦敦却让欧洲市场落户伦敦,这一举动为伦敦再次成为全球金融中心提供了难得的机遇。大量美元资金的集聚,使伦敦恢复了元气,成功地再次崛起,并与纽约形成了相互竞争的态势。

  (四)多元化、多层次金融中心格局:1970年以来

  60年代的第五次信息技术革命深刻地改变了金融的形态,投资者不再需要在空间上接近金融市场,金融服务也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地域的束缚。80年代,欧洲多数国家放开对资金输出的限制并开始积极建设金融中心,这使原来受到抑制的金融中心快速复苏,同时欧洲各国的经济也快速发展。在经济实力、金融开放、技术进步以及政府积极推动等因素的作用下,欧洲新建成了一批金融中心,如爱丁堡、都柏林、开曼群岛等。到20世纪80年代,欧洲已开始形成多元化、多层次的国际金融中心格局。进入90年代,欧洲金融市场一体化进程加速,各个金融中心趋同性增大,导致金融中心之间竞争加剧。在竞争中,欧洲的金融中心形成自己特有的专业技能。功能的差异避免了金融中心之间的恶性竞争,并使其和谐共存。在欧洲一体化的大背景下,欧洲的一些金融中心通过合作来增强竞争力,比如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巴黎共同成立了泛欧交易所,这样的联合协作不但增强了这些金融中心的实力,而且使它们利益相关、兴衰共存。

  三、欧洲金融中心布局结构演变规律

  1.经济实力是金融中心发展的基础。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一般以强大的经济基础作为支撑。欧洲最初的国际经济中心或者国际贸易中心大都是金融中心。16世纪阿姆斯特丹凭借荷兰强大的经济实力成为世界第一个具有现代意义的全球金融中心。其后,荷兰经济实力的下降使阿姆斯特丹地位下降。19世纪初期,伴随着英国经济及国际贸易的鼎盛,伦敦取代阿姆斯特丹成为全球金融中心。可见,金融中心的层级一般与经济实力呈正向关系,金融中心的地位变迁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经济实力的变迁。

  2.稳定的政治环境和恰当的政府干预是金融中心发展的保障。金融中心的发展需要稳定的政治环境,这从欧洲金融中心的发展历史可以清晰地看出。巴黎自拿破仑上台之后实力大增,但是普法战争的失败结束了巴黎与伦敦竞争的野心;二战期间的瑞士凭借政治稳定吸引大量的国际资本避难,使苏黎世和日内瓦金融中心得到了快速发展。另外,恰当的政府干预可以促进金融中心的发展;反之,则会对金融中心建设增添障碍。二战后,英国政府对开展境外美元业务采取了支持的态度,这极大地推动了离岸金融业务的扩展,加快了伦敦金融中心的复苏步伐,而欧洲其他城市的拒绝态度则使其错过了发展良机。可见,金融中心的稳定发展需要稳定的政治环境、恰当的政府干预做保障。

  3.创新是金融中心成长的动力。信息通讯技术在金融业中的每一次重大运用, 都深刻地改变着金融机构的空间布局。正如20世纪70年代欧洲涌现的一些金融中心,它们并没有良好的地理区位,经济实力无法与大国相比,但是由于通讯技术的进步,金融公司启动成本的下降,使得金融中心发展成为可能。若干电脑和连接世界的通讯网络就可以使金融企业运转起来,这使得各国政府通过政策推动加强金融集聚成为可能,这也是70年代一批政府推进型金融中心成功的原因之一。另外,金融技术的创新以及金融产品的创新可以使金融中心增强在分配技术、中介技术以及风险处理方面的能力,提高资金分配效率,化解金融风险,增强金融中心的实力。自20世纪80年代金融自由化以来,各种证券化产品和衍生品层出不穷,这些金融产品在一定程度上化解了金融系统的风险,并推动了金融中心的进步。

  4.文化可以影响金融中心的发展。文化对于金融中心的影响主要在金融系统的选择和金融功能形成这两方面。第一,文化影响金融系统主要基于国家长期形成的对风险的态度,形成风险厌恶文化的国家,金融系统很可能倾向于以银行业为基础;反之,则更可能选择以证券业为基础①。历史上,因战事连连而形成的风险厌恶的文化传统,使得欧洲大陆更加倾向于以银行业为基础的金融体系;而英国与欧洲大陆隔开,受到战争的创伤较小,因此形成了以证券业为基础的金融体系。第二,文化可以影响金融中心的功能形成。如爱丁堡环境优美,气候宜人,生活节奏比较慢,这里的基金经理也喜欢爱丁堡悠闲的文化氛围,这就导致基金经理们并不看重短期业绩而放眼长期,使爱丁堡成为独特的基金中心;瑞士忠诚、严谨的民族文化使得他们对客户绝对忠诚,使得瑞士人在发展私人银行方面如鱼得水。

  5.良好的地理区位促进金融中心发展。金融中心一般会选择地理上有比较优势的地方作为金融中心的所在地。最早的金融中心阿姆斯特丹成功的原因之一就是其地理位置优越,其位于北大西洋航路和欧洲大陆出海通道的交界处,背靠欧洲大陆腹地。另外,金融地理学认为由于存在信息外在性、信息腹地、不对称信息,金融中心会选择存在于信息中心。欧洲金融中心的带状分布就是受到信息因素的影响,莱茵河—多瑙河水道宽敞适宜运输,从中世纪其沿岸就开始繁忙,商人往来,信息通畅,形成了良好的交通、信息区位。可见,好的地理区位是可以促进金融中心发展的,所以关于金融中心“地理已死”的观点值得商榷。

  四、对中国的启示

  自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经历了30多年的高速增长,经济金融实力显著提升。国内的金融中心建设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如上海的金融市场体系日益完善, 金融集聚力日益显著;北京通过建立政策支持体系、金融市场体系、金融组织体系、金融服务体系,不断提升着金融实力;深圳与香港共建的“深港全球性国际金融中心”也取得一定成果。但是在我国金融中心建设过程中,也存在定位不准、盲目建设等问题。通过上文的讨论,我们可以得到如下启示:

  1.要正确处理经济、地理、文化、创新与金融中心的关系。首先,我国金融中心建设刚刚起步,国内金融市场没有形成自己的运行机制,市场国际化程度不高,不可能像伦敦一样脱离本国经济而发展,所以我国在金融中心建设过程中,始终要把经济建设放在第一位,发挥经济对于金融中心的支撑作用。其次,欧洲独特的金融中心布局给我们的启示是中国金融中心的选址要考虑地理因素。我国完全可以在珠三角、长三角、京津唐地区建立以中心城市为核心的点状金融中心分布,并在长江流域、珠江流域建成带状的金融中心分布格局,这些金融中心按实力和辐射范围梯次分布,构成我国的金融层级体系。再次,我国储蓄居高不下,人们养成了对风险敏感的文化传统,所以中国必须保持长期稳定的金融环境,使银行和证券均衡发展达到动态帕累托最优,充分发挥各自的优势。最后,与国外成熟的金融市场体系比较,中国的金融创新还不足,所以不存在金融创新过度导致金融风险剧增的危险。目前,我国需要在加强监管和鼓励创新之间做好平衡,即在加强审慎监管的前提下,积极促进必要的金融创新。

  2.积极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在金融中心的形成过程中,货币扮演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从最初的英镑到现在的美元,拥有了国际货币的地位,往往标志着一国金融霸权的形成。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形成之前,英镑一直是国际货币,伦敦也凭借其经济和货币实力成为全球金融中心。但是纵观伦敦金融中心的整个发展过程,本国货币的重要性就相对降低了。20世纪50年代的伦敦金融中心重生与复兴是在英镑失去国际货币地位的情况下发生的,其发展已经脱离英国的货币。我国的金融中心建设正处于初级阶段,金融开放性有限,金融市场国际化程度低,金融中心并不能脱离本国货币而发展。目前,增强人民币的国际化程度则成了当务之急,积极推进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增加人民币在世界经济的话语权,对于现阶段人民币国际化和金融中心建设有很大裨益。

  3.建设多层次的金融中心体系,形成多样化的专业化金融中心。现在的欧洲金融中心层级分布紧密,各专业化金融中心各司其职,形成了以伦敦为核心,其他金融中心互动发展的局面。中国与欧洲疆域大致相同, 经济发展也需要一个多层次的金融中心体系,从欧洲的经验可以看出这是可能的,这个金融中心体系包含了从全球金融中心到区域金融中心4个层次,同时每个金融中心形成自己独特的专业化优势,如银行、基金、财富管理、专业服务等。多层次金融中心体系的建成,对于中国金融市场发展、金融体系完善, 资源配置以及经济增长, 都是有利的。

  4.积极推进金融开放,增强金融中心国际性。在我国,利率市场化程度低,资本项目没有开放,外国政府债券不能在国内发行和交易,国内金融市场的国际化程度很低。增强国际性不仅可以让上海、北京金融中心建设在一定程度上摆脱本国经济、货币的束缚,而且可以增强金融中心的集聚力与辐射力,可以说国际化程度对金融中心建设和发展至关重要。我国着力把上海、北京打造成国际金融中心,政府就一定要积极稳妥地推进金融开放,增强金融市场的国际性、包容性。

  [参考文献](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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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进化史 棋局 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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